脑与教育学习札记(9)——关于学生社会情绪能力培养的学习标准

从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开始就把人的心智分成为三个部分:认知(Cognition)、情绪(Emotion)和意欲(Conation,Will)。但是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哲学界和科学界总是把情绪视为卑下的、初级的、兽性的延续,并认为只有理性才能将人的决策引向正确的方向。

两千多年前, 在孔子及其弟子言语集成的《论语》中,也提到人有七情六欲。在论语中,有这样一段“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惧。爱。恶。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故学者约其情使合於中。”意思也是人皆有情,但应约束和控制。在《论语》中,关于如何学习和进行道德修养论述很多,谈及情绪与学习和道德之间关系的很少,但是强调了约束、控制情绪和欲望,要使其适中。

实际上,组成我们心智的三个部分是不可分离的,情绪时刻与我们的认知、决策、价值判断、人际交往,以及日常生活过程相随相伴。艺术家注重进行的就是情感交流,特别是小说家和诗人对情绪感受的描写情有独钟,而且常常描述得很仔细,分析得很精确。西方学者开始重视情绪的研究始于130多年前达尔文的工作,1872年他发表了《人和动物的情绪表达(The Expression of Emotions in Man and Animals一书,詹姆士(James)有关情感的理论在情绪研究界影响很大;再后来是佛洛伊德有关精神分析的理论。而上一世纪末Damasio夫妇的研究工作,包括对美国铁路工头盖茨病例的研究,推动了情绪神经科学的研究的新高潮。

我对情绪研究的兴趣始于1998年。那一年我读到了白宫会议有关情绪的专辑和《科学》杂志上的几篇文章,包括Davison情绪失控和暴力关系的文章,Kagan关于华裔儿童气质研究的文章等。1999年我收到了经合组织“脑工作机制和学习科学”国际研究项目第一次会议的纪要,上面有这样一段:研究表明:儿童时期具有的情绪能力,而不是他们的IQ,是他们以后生活中能否成功的最好预示。但是,目前正规的教育和大部分的家长们,强调的是认知能力,忽略了情绪能力培养的重要性。

 

时值我在教育部工作,可以看到一些事件的简报,结合中国的实际,我感到情绪教育太重要了,有紧迫的现实需求。在我应邀出席经合组织学习科学研究项目第二期的启动会议时,我决定以“要重视儿童情绪能力的培养”为题做报告。为此我走访和了解了国内四个研究单位的研究情况,阅读了一些书籍和文献。一位我国最资深的儿童精神病专家告诉我,他认为国内合格的儿童心理专家不过十余人。我用这个数字去向一位北大的专家咨询,她沉思了一下,回答我,不止吧,可能有百余人。三年过去了,现在心理师的培训有了全国连锁店,变化真快!只是不知质量如何?

2003年又我写了《儿童情绪能力培养》一文,并把对儿童情绪研究作为东南大学学习科学研究中心的研究重点。情绪涉及情绪、情感、激情、热情、心情和情绪能力等广泛的范畴,关于它们的定义和区别,我曾在《儿童情绪能力培养》一文中做过简单的介绍,主要是根据Damasio十年前写的一本很有影响的书《笛卡儿的错误》。去年有幸在哈佛结识了Damasio夫妇,今年3月他们又到南京访问了我们中心,接受了东南大学荣誉教授的职称,并做了一场水平很高的学术报告,反映了近十年在情绪研究上的进展,有些观点和国内一些文章、书籍上的观点不太一致。下面我给的定义是根据Damasio三月份在东南大学所作的报告给出的。

情绪(Emotion)包括不同的范畴,其中有缓慢的、较模糊的背景情绪,如积极、气餧等;有比较基本的、比较初级的情绪,如负面情绪中的恐惧(害怕)、悲伤、愤怒、厌恶、;正面情绪方面的快乐、等。有的情绪则比较复杂,需要较多的社会阅历,称它们为社会情绪,如同情、羞愧、轻蔑、骄傲、敬畏等。社会情绪现在不再称为二级情绪,因为近期的研究表明,社会情绪的形成是多途径的、复杂的过程,不一定由基本情绪演变而成。基本情绪在不同的文化中共性较多,而社会情绪受文化影响很大。

美国伊利诺州于2003年颁布了学生社会情绪能力的培养标准,我把它的目标摘译后,附在下面,该标准中列有分项目标,还列有对小学前期、小学后期、初中、高中前期、高中后期不同阶段的要求,配有许多辅助资料,我们将陆续译出。这个标准反应了心理学和脑科学的近期进展,标准有68页,第一页上写着是基于实证的社会和情绪学习计划。配套发行书的第一章可以在网上下载,我们也会将其摘译介绍。也许对建立和谐社会和道德教育的实际操作有参考价值

 

伊利诺州社会情绪学习标准

目标1:为取得学业和终身的成就而发展自我察觉和自我控制的技能

为什么这个目标是重要的:

一些关键的技能和态度,可以为我们取得学业和终身的成就提供坚实的基础。如果我们能了解自己的情绪,就可以知道如何去驾驭它,并以建设性的方式去表达它们,使自己能应对压力,控制冲动,并且在克服困难达到目的时,保持自己主动进取的动力。为此需要发展一系列的技能,包括正确的评测自己的能力和兴趣,发展自己的强项,有效地利用家庭、学校和社区的资源。这些对学生在达到学业和个人目标方面的进展也是重要的

 

目标2:运用社会认知和人际交往技能,以建立和保持积极的人际关系

为什么这个目标是重要的:

和别人建立并保持积极的人际关系,对于学业和一生的成功是非常重要的。这需要你能够赏识他人的想法、感觉和期望,包括那些和自己不同的想法、感觉和期望。此外,要建立与同伴、家庭和同事的积极的人际关系,需要具有与人合作、相互尊重地进行交流、以及建设性地解决与他人冲突的能力。

 

目标3:在个人、学校和社区环境中,显示出具有决策能力和负责任的行为

为什么这个目标是重要的:

促进个人的建康,避免危险行为,真诚和公平地对待他人,为构建自己所在班级、学校、家庭和社区的良好的氛围而做出努力,这是对民主社会中公民的基本要求。为了达到这样的要求,需要具有决策的能力;以及根据仔细确定的决策来采取行动,解决问题;变化不同的解决方案;预计每个行为的后果;对自己的决策进行评价和反思等方面的能力。

 

 

发布于12月27日 16:52 | 评论数(16) 阅读数(9583) | 脑与教育

我和加德勒教授关于综合智能的讨论

我过去和美国哈佛大学教育系的加德勒教授并不相识,只是知道他的多元智能理论在教育界有较大的影响,特别是在中国。我去年有幸在哈佛大学与他一起开会,和他交谈过对多元智能的理解问题,时间不长,我在我的博客上报道过那次交谈的内容。

今年11月中旬,我又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在罗马开会。会议规模不大,只有30人左右,会期有两整天,所以交谈和谈论的机会就多一些。这次他提供的论文题目是《综合智能——信息洪灾中的理解力 (The Synthesizing Mind: Making Sense of Deluge of Information)>,和他原来提供的摘要内容是一样的,但题目做了一点修改。原来的题目是《知识综合——在全球化社会中的一个必然趋势》。我曾在博客上发表过他摘要的译文, 这次会议上加德勒教授提供了他文章的全文。全文共分成八段,写的很好,可是他不希望引用。因此我只能给出标题:

A,            从起点论述综合

B,            定义和举例

C,            综合的模式

D,            综合的策略

E,            综合的特点

F,            导致错误的综合

G,            对教育的建议

H,            未来的展望

我和加德勒教授曾经对中国的综合思维进行了两次讨论,一次在会上,一次在会下。在会上,我提出中国的传统思维是偏重综合思维的,但是这种综合往往建筑在直觉的基础上,缺乏分析和学科的研究基础,容易表面和空泛,成为一种普遍传颂,但又落实不了的概念或口号。我对我的研究生经常说,我写学科综论,你们也照着写学科综论,大家都在这个层次上写综论,谁做深入地细节研究?存在这类问题的不仅在科学研究方面。我认为德勒博士在他所列举的错误的综合类型中,虽然提到了这类综合,但是论述得不够。会上他没有对我的评论做反应,因为他的文章主要是针对西方教育写的。

 

会后,在餐桌上我们又讨论了这个问题。我告诉加德勒教授,在中国制定的2020 科学发展规划中,把创新分成了三类:1,原始性创新;2,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3,集成创新。最后一种创新和他提的综合好像是相同的。我们把集成视为创新,加德勒教授在他论文的最后一段,他认为的未来最重要的五种智能中,把创新智能和综合智能列为两类。这次他作反应了,而且冲口而出:你们就喜欢一、二、三、四……,但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们的教育差不多就是这样,我已经观察二十多年了。他讲完以后,我们都沉默了好一阵。我的心里感到一份沉重,我认为没有必要去辩驳,他的话语也许尖锐一点,但在教育改革的质量问题上我同意他的意见,教育的灵魂是质量,不是数量,可惜很多人认识不到这点。加德勒教授的沉默,可能是为他的直率而感到失礼。晚餐以后,他特别向我道歉,说他可能说得过激了。我说晚餐上的讨论应该宽松一点,尖锐一点,但可能是真心话。他答应把写有他对中国教育看法的一本书寄给我。很快。上周他的书就寄到了,还夹了一张条子,上面写着:很高兴在罗马又遇到你。真是不打不相识!

  从这两次交谈中,我对加德勒教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多次提到他是一位发展心理学家。在我眼里,他更像一位严肃的、有自己独特的深邃思维的学者、一位教育家。

发布于12月19日 10:04 | 评论数(78) 阅读数(6582) | 我的文章

上海正式在四个区启动“做中学”科学教育,标志着“做中学”发展进入新阶段

12月10日我参加了上海“做中学”科学教育试验项目的正式启动仪式。这次会议由上海市科协和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以及华东师范大学主办,中国教育部、中国科协和上海市政府都派了代表参加,并在会上做了支持性的发言。在“做中学”科学教育实验项目发展历程中,这是一个新阶段开始的标志,这是四年多来,大家共同努力所期盼的一个新的起点。

有关会议的情况和他们组织实施的计划,汉博网上已有报导了,我只想在这里表达我对上海市第一批试验学校校长、老师的感谢,对上海市政府和各界人士的开放、敏锐和实干精神的敬佩。

这次启动呈现了一个新的气象,科学界和教育界携手推进,一流师范院校的学者和研究生热情投入,现在有那一项幼儿园和小学的教学改革能获得如此多力量的相助。

这次到上海以前,我还到广州和汕头去参加了“做中学”的教师培训。听南京的朋友说,南京和江苏的教师培训也已启动了。在2001年第一批启动的四个实验区中,只有北京好像不仅没有新的动静,似乎原有的实验校也气息不大了。看来,毕竟北京是皇城,皇城就是风度不一样,也可能我虽然身处北京,也孤陋寡闻。

发布于12月17日 0:00 | 评论数(16) 阅读数(6302) | 我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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