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两个新的出版物以及我的随想(2)

 

         新收到的第二本出版物是200511月在罗马召开的一次国际会议的会议录 - Globalization  and Education(全球化与教育)》。这次会议是由梵蒂冈科学院和梵蒂冈社会科学院召开的。这两个科学院是世界上历史最老的科学院。细想起来,这也不奇怪,因为早期西方的一些哲学、科学出自于修道院里工作的修士,或与他们有密切关系的人。中世纪以后,科学才逐渐从宗教的樊篱中解脱出来,早期的大学也是和修道院在一起的。这两个科学院的秘书处设在梵蒂冈内,院士来自世界各地,主要是一些信奉天主教的著名科学家。我认识的一些在科学上很有成就的朋友是这个科学院的院士。如法国科学院副院长Qurer、法国科学院院士Lena,阿根廷科学院院士Battro。以及我们熟悉的李政道先生等。我猜想他们信教也许是一种道德和心灵平静的需要吧。

     
 这次会议邀请了16位报告人,当然报告人中有许多不是这两个科学院的院士,包括我。发表的会议录中按6个专题刊载了会议的16篇发言,六个专题是:
1、        在全球化世界中进行教育的新方法
2、        通讯和信息技术的作用
3、        全球化对教育的影响
4、        移民和他们子女的教育
5、        教育和文化多样性
6、        教育和教育研究的人类学基础

  

       在会议上发言的人有教育家、科学家、社会科学家、新闻界的著名记者等。涉及到了许多不同的领域,如脑科学,心理科学,人类学、政治经济学、哲学、教育学等等,我以《全球化和文化独特性》作了发言。

      会议达成了一些共识,并以几种文字,包括中文,发表了《全球化和教育》的宣言。这份关于全球化与教育的宣言基于会议的讨论,由雷纳(Lena)教授、马林沃(Malinvaud)教授和桑切斯(Sanchez)梵蒂冈科学院秘书长合写了一篇初稿,科学院院长卡比波(Cabibbo)、教授及巴特罗(Battro)教授、卡德纳(Gardner)教授、海德(Hide)教授、拉奇(Llach)教授、密特斯特拉斯(Mittelstrass)教授、拉米莱斯(Ramirez)教授,瑞恩(Ryan)教授和苏亚雷斯·奥罗斯科(Suarez Orosco)教授对文章初稿提出了修改意见,由作者们进一步讨论和修改后,最后由梵蒂冈科学院和社会科学院院士会议正式通过。
       宣言的中文稿翻译得很好,可能是Lena院士的夫人桑绍华女士所作,除了有个别的学术术语可以商榷外,意思都译得很准确。因为版权的关系,我不能在这里全文引用。发表一点随想还是可以的。 
      首先,参加会议的人士都认为全球化的趋势不会逆转,它给人类社会带来的机遇和挑战都是巨大的,人类面对这种变革需要依靠教育的变革来应对,需要基于科学的研究。会议的发言和讨论都是严肃的、认真的,绝大多数都有实证性的研究工作,表现在所涉及的概念是明晰的,有数据或实证的例子,并在文章最后标明引用的参考资料。有的跟踪研究历时十几年,做得很仔细,和国内类似会议上发表的文章风格明显不同。

      
        在宣言的一开始总结了会议的特点和共识:“正如所有的人类事务一样,教育也首先应基于人类的概念,接受教育者是人,传道授业者也是人。因此教育应首先回答这样一个关键问题:我们现今对人有什么样的了解?本次讨论会确立了如下目标:检视在一个不断全球化的世界中,教育何去何从。因此这一设想应基于我们目前关于人类的生物学和人类学知识,在文化多样性与相互依存,宗教、人类学和伦理价值普遍性的背景下与科学对话。”

        这次活动给我的震动就在于此,原以为宗教是离开科学最远的,最保守的,可是会议却明确地接受了脑科学和人类学的最新研究成果,在与科学对话的基础上寻求教育改革的答案,并考虑人类的伦理责任。我国有哪一次教育会议能与科学的前沿距离这么近?

        我在关于全球化和文化独特性问题中提到了费孝通先生关于文化自觉的观点。“文化自觉”是指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对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来历,形成过程,所具的特色和它发展的趋向,不带任何‘文化回归’的意思。不是要‘复旧’,同时也不是主张‘全盘西化’或‘全盘他化’。自知之明是为了加强对文化转型的自主能力,取得决定适应新环境、新时代文化选择的自主地位。我记得这篇发言在过去我的博客中发表过。

        如果我们一味的回到传统,不仅要做考试的大国,还要用信息技术来做考试的强国,把科举的传统继承得淋漓尽致:不仅要选美,还要选男,选好儿郎,把古代皇帝选妃的传统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要孩子三岁开始背古文,还得穿上马褂和带上老花眼镜,把秀才状元的传统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此等等。我不知道是否这些曾让我们败在强国手下的“武器”,在知识经济到来的世纪,又重新焕发青春,具有神话般的威力,让我们在激烈的国际竞争和合作中站起来,并且能站稳了(可千万别老说崛起了,没崛起就变成别人的评论或攻击对象了)。      
      
      在这里我特别想介绍加德勒的发言,不仅因为他具有的智慧和眼光,还因为他的多元智能理论在中国教育界有较大的影响,即使是被曲解了的多元智能理论,至今还有人在不断的发表论文和心得。我想告诉这些研究者,加德勒已经与时俱进了。《待续》

 

发布于6月21日 18:18 | 评论数(19) 阅读数(8461) | 脑与教育

介绍两个新的出版物以及我的随想(1)

     最近收到了新出版的一本杂志和一本会议录,觉得值得介绍给更多的关心教育新进展的朋友。

  

     杂志是由International Mind, Brain, and Education Society (国际心智、脑与教育学会) 出版的第一本学会的期刊:Journal of Mind, Brain, and Education Volume 1 Number1 March 2007。期刊的主编是哈佛大学教育学院研究生院的院长Kurt W. Fischer教授。副主编有代表拉丁美洲的阿根廷科学院的Antonio Battro博士; 代表北美洲的南加州大学的Mary H. I. Yang博士; 代表亚洲和太平洋区域的日本日立公司的Hideaki Koizumi博士; 代表欧洲的瑞士苏黎世高工(ETH)的E. Stern。编辑顾问委员会由27人组成,其中包括大家熟悉的Gardner博士。我是被列入顾问委员会唯一的中国成员。编辑部和顾问委员会的成员都是这几年在IMBES中积极参与活动的教育家和神经科学家。  
      IMBES成立于2003年,第一次会议是作为梵蒂冈科学院400周年纪念学术活动而举行的,同时举行的还有关于干细胞的学术会议。这种安排说明这两个领域的研究不仅在学术界,也在哲学界具有重大意义。以后。IMBES每年举行一次学术年会,参加会议的代表都是特邀的,会议不公开征集论文。今年111-3日将会在美国Dallas附近召开IMBES第一次公开征集论文的年会,真希望我国教育界和科学界有更多人会关注和参加这个会议。     
      这本期刊的问世,再一次提示我们:教育和教育研究正在发生着里程碑式的变化,说明教育和心智、脑联系起来研究的方向尽管还处在初生的阶段,但是代表着未来的发展方向。在这第一期杂志中刊出了六篇文章,我把它们的标题翻译转载在下面:
1、        为什么要提出心智、脑和教育的研究?为什么是现在?
2、        我们感觉,因此我们学习。情感和社会神经科学与教育的关系
3、        普适基因组(Generalist Genes) :与研究脑、心智和教育之间关系相联系的基因学
4、        基因组学如何为教育提供信息?
5、        走向精神世界科学研究的几个步骤
6、        是否拼写过程与分离的神经系统相对应?运用功能核磁共振成像,揭示在拼写中规则和记忆作用的新结果
     大家可以通过Google搜索到连接的网页,下载原文,现在下载文章是免费的。这几篇文章值得一读。   
     在前几年IMBES成立的前后,我曾经以不同方式,多次呼吁国人重视这个新的方向,在我的博客中也多次写过,强调这不是“狼来了”的故事,我们应该赶快培养年青的跨学科的队伍,并加快向教育界和社会普及这方面的知识,这些意见在教育界和者甚寡。我的影响力能及得到的范围有限,我们组织了几次学术会议,主要的师范大学教育学方面的主流研究者很少有人问津。也许是我们自己的学术层次不够,也许是50多年来,我国的教育学始终按文科的学科方式培养人才和进行研究工作,对理科的内容觉得太生疏了,甚至认为太荒唐了。今年二月我应邀参加在日本召开的一个学术会议,我国一流的XX师范大学的XX教育研究所的所长在会上作的发言中,第一句就是“教育不是科学”。持这样的观点和MBE的研究方向当然是很难产生共鸣了。  
       学术问题大可不必争论,各干各的。但是教育和科技领导部门的态度却是至关重要的,他们掌握了权力和资源,他们的观点和看法影响着教育,决定着未来。他们也不理会那就麻烦大了。美国的老布什总统把上世纪最后的十年定为“脑的十年”,其主要目的不只是为了推动脑科学的研究,主要是为了要增加公民对脑的了解,提高公众对脑科学的认识,随之西欧和日本也执行了类似的计划,对教育界的教师、学生和家长普及了脑的知识,其重视和活跃的情况,上网一查就知道。我们即使现在启动这方面的普及工作,也已经晚了近二十年了,何况我们在脑科学、心理科学方面的研究基础很差。解放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心理科学的内容被认为是唯心的、资产阶级的,心理学系几乎从所有重点的综合大学中被取消(好像只有北大例外)。这几年教育界开始重视学生心理方面的问题了,但是恕我直言,真正是在做科学实证研究的不是很多,很多是把写文章注释的我国教育研究特有的方法沿袭过来了,更不要说联系到脑科学了。   
      
        这几天从报上看到,教育部体育卫生艺术司在中小学里推广交谊舞,引起了一些争论。我想这些持怀疑态度的家长一定是和我一样的老脑筋,只记得50年代学苏联时我们也跳过集体舞,不过那时学校里学生只跳集体舞,大人,主要好像还是进城的干部们喜欢跳交谊舞,那时的确通过跳交谊舞成就了不少好姻缘。现在时代不同了,孩子们愿意跳,就跳吧,教育部可能也不必要在这方面花太大的力气去推广,现在好玩的项目多着呢,哪像我们在50年代当学生的时候。我倒是希望教育部能花大力气普及有关脑科学的科学知识,增进学生的心理健康(包括对造出“心理素质”这个词;在学校大规模地填要收费的量表;由只培训过几个月的“心理咨询师”给学生建立心理档案等,是否妥当,应该讨论)。

  

     此文有得罪人之处,敬请谅解。爱提意见的人常常自找苦吃。有位教授曾给我写过一封邮件,邮件中批评我“应该对人宽容一点”。对事不对人是否可以批评,特别是事关教育的事,事关孩子的事,恐怕宽容不得,将来谁对我们长大后的孩子宽容?!我自认为看到了问题而不说,于心不忍。   (待续)

发布于6月16日 15:30 | 评论数(22) 阅读数(10658) | 脑与教育

学习美国人的忧患意识

      在上一篇博客文章中,我之所以转载一位美国中学教师创作的短片,是希望引起国人的注意,认真思考和学习美国人的忧患意识。虽然忧国忧民一直是中华民族知识分子传统的优点,但是近几年国家发展快了,“零用钱”多了,容易忘记我们家底还很薄,况且中国历史上忧国忧民后能落实在办好教育上的不多。这也和我们的国情有关,近百余年来,国家的独立都无保障,不要讲教育救国,就是工业救国也行不通。现在中国人民站起来了,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又有了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经济基础,下面到底把忧患意识落实到哪里,似乎可以想一想了。

     有忧患意识是觉悟的表现,是责任感的表现,是清醒的表现,是有智慧的表现,能把这种忧患意识落实到教育上更是最有觉悟、最有责任感、最清醒和最有智慧的表现,因为我们已经处于一个全球化和知识社会即将到来的时代。

       美国是一贯喜欢用忧患意识来激励国民的,虽然他们实际上很自信。我想他们是在用自信面对现在,用忧虑面对未来,      1957年,前苏联载人卫星的成功发射震撼了美国。美国感到在科学领域落后之际,首先想到的是教育改革,特别是科学教育改革,并认为最重要的投资应该是对基础教育的投资。从小培养起来的新一代,更为有希望,也更为重要。1983年,美国感到在市场竞争方面日本对美国有威胁,发表了教育报告 “民族在危机之中”。1985年,美国先进科学技术协会(AAAS),类似于我国的全国科协,公布了“2061计划”,提出在2061年哈雷彗星重新回归地球附近的时候,全体美国人科学素质应该到达的标准。1995年,在已经进行了三十多年科学教育改革的基础上,美国颁布了它历史上第一部科学教育标准。近几年美国的朝野开始关注中国和印度的发展,总在拿我们说事,例如20062月美国科学院和工程院的联合报告<Rising above the Gathering Storm: Energizing and Employing America for a Brighter Economic Future>;美国亚洲基金会作的调查以及在20066月提出的报告<Mathematics and Science Education in a Globalized Time – What can America Learn from China>; 包括盖茨在内的美国企业界人士对中国的关注等等。我们个别领导开始真把它当事了,以为这就是人家对我们主要的评价,遇到开会就介绍。有的专家在摘引文献时不作全面摘录,专拣有利于我们的话介绍。这让我感到在原有的忧虑之上又加上一层更加的忧虑。      别的不敢说,就儿童科学教育来说,别说是差距多少,可以说我们连感觉都还没有,还没有把它提到议事日程上来讨论。世界上三十几个国家在加强儿童科学教育的时候,我们的新教改取消了小学一,二年级原来的自然课,改成了品德与生活。据说从下学期九月开始,中国硅谷所在地——北京海淀区也要削减小学的科学教育课了,尽管现在的科学课也不被重视,因为不纳入小升初的考试,被打入另册,视为副科中的副科。     我们人口数量大,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个沉重的人口负担,别人不清楚,我们自己不清楚吗?我们民族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执行独生子政策,为了什么!诚然,教育可以把沉重的人口负担转变为巨大的人力资源,那是一种可能,条件是我们能够为全体国民提供优良的教育,而不是从天上自然地会掉下来的结果。     几十年的历史说明,无论是前苏联,或是日本,现在和在预见的将来都不会竞争得过美国,历史可以为鉴

  

     这儿不妨再举一个我们自己真实的教训,这是今年全国政协会议上,来自浙江的代表,著名的作家叶文玲一篇大会发言中开头的一段:  教育关系国计民生,教育界的现状,万众瞩目,国家教育事业的发展,与我们心脉相应,面对教育界的一些问题,我先从两份考察报告说起。1979年,我国向世界初开国门,教育界曾派考察团考察美国的中小学教育,而后的一份考察报告列举了所见所闻:美国中小学生纪律差,学生坐站无相,课堂胡提乱问,自由散漫;基础教育的课程内容肤浅,高中等同我国初中,初中只具小学的知识线,小学更像幼儿园。总而言之,美国基础教育非常的糟糕。由此得出结论:再过20年,中国的科技文化必将超过美国。与此同时,美国也派考察团到中国来考察,并且也有一份考察报告。报告中对中国中小学教育赞不绝口:孩子学习认真,上课都把手端放在桌面非常安静;学生勤奋好学,起早睡晚,回家还做许多“家庭作业”。美国考察团预测:20年后,中国的科技文化进步,必将把美国甩在后面。两份报告,结论一致。令人深思的是,20年过去了,这两份结论一致的预测,并未被言中。令人扼腕的是,我们中小学的景况,至今没有变化。 她的意见值得我们深思,希望我们不要重复相似的错误。

发布于6月13日 19:58 | 评论数(33) 阅读数(12741) | 我的文章

重开博客

我的博客停写快半年了,改成写博客论坛。当时的初衷是想能提高博客文章的质量,改成论坛的形式是否论题比较集中一点,大家可以讨论得深入一点。半年的实践证明是一厢情愿,不成功。没有什么人和我讨论,别说网友和教师,连研究生都不理我。有一篇回帖问我,写这些文章给谁看,真是对我当头一闷棒。下面是那位网友的批评:

“大妈跟你老人家贴的不多,知道为啥吗?内容深奥了,例子太远了,不过我很喜欢你举的那个外国工人的例子,浅显易懂。这种例子多举些,你的文章俺就看懂了。哈哈~加油~~~~我写在天天回贴,因为我就怕自己老了会得老年痴呆症呀。听说多打字可以活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是脑子越用越活是真的。你说是不是呀。”

半年以来改版的收效看来只是看的人少了。我自己也觉得常常有话想说,却无法和大家交流了。

真正让我又决定重开博客是因为昨天一位朋友介绍我看了下面的一段短片,它的内容是我最近一直在沉思和忧虑的问题之一。我很想大声地叫喊着提问?

  • 面对八十年代以后独生子的生长环境以及社会的急剧转型,中国的教育如何应对?
  • 知识经济已经敲响了学校的大门,中国的学校如何回答?
  • 国际上一些教育家和神经科学家合作已经在学校开始建立实证性的实验室了,中国的教育界何时觉醒?

中国教育最主要的痼疾在那里?目前当急之务是什么?

那挥之不去的责任感又在“蠢蠢欲动”了,所以就又决定重开博客,并转载了朱学恒先生的网页中对《Did You Know?》的中译文影片。至少如那位留言的网友说的,可以不得老年痴呆症,至少可以晚一点得。

转载朱学恒先生的翻译短片的网址:

http://blogs.myoops.org/lucifer.php/2007/04/04/a_a_c_a_oaf_if#feedbacks

和我给他的回帖:

经朋友介绍我找到你的网页,看了你翻译的短片和留言,决定转载到我的博客上,谢谢你翻译了此片,又热心的和大家共享,都是希望更多人觉醒,为我们的孩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我写了两年多博客和博客论坛,有些文章如觉得有点价值,也欢迎分享。谢谢了!我转载的地方是http://blog.handsbrain.com/weiyu

发布于6月11日 18:06 | 评论数(41) 阅读数(9655) | 我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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